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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城会的风景锣鼓喧天,嘟爷在高音喇叭的伴奏下惊醒,托禁放的福,幸好没有鞭炮齐鸣。
什么情况?解放台湾拉,还是倭岛陆沉了?都不是!不过是一个叫“名城会”的政治节目上演。
什么是名城会?就是弄一堆所谓具有历史文化积淀的城市象串冰糖葫芦一样的组织起来,然后四处吆喝倒卖圈钱,以此突出“老字号”金字招牌的玩意,基本上价不廉,物不美,老百姓没有任何指望享受到其福利待遇。
真他妈的具有中国特色,被吵醒的嘟爷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这样想。 对付政治活动的最好方法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大头觉”,觉是被吵醒了,还可以继续睡嘛,可惜,文化大革命最高指示般的喇叭声是让人无法忽视和安然入睡的,不知这算不算噪音,算不算扰民,尤其在这个星期天的早上。
就这么整整的一天,嘟爷以及生活在河边的人们都生活在名城会的余兴节目——赛龙舟的音乐噪音中无法自拔,享受着耳朵被强奸的快感,没有高潮。
2)
晚上在河边散步,享受一天中难得的清静。
同样饱受噪音折磨的周少屁颠颠地跑来汇报昨晚去看“名城会”焰火晚会的情况,结果出乎意料的有趣。
据说看焰火需要凭票,一张门票最高卖到四百多,据说焰火一点都不好看,只有短短的半个多小时,据说推迟了快一个小时才开始,原因只是市长还没吃完饭,据说,当时就有人开始骂娘,说市长大人一定是喝高了,正趴在奥迪车头呕吐……
谁知道呢,反正都是据说的。
周少的票据说也是单位发的,又据说是福利,还据说是市政府下文规定单位订购的,谁知道呢,反正都是该死的据说!
如果*鬼皓月当空,人来人往的写字楼里早已经寂静无声。下班很久了。 你依旧在埋头工作,甚至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落寞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孤寂。问世间,加班时的落寞,又有几人能够懂得欣赏? 终于,你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了头,看了看表,心中暗自念叨:我操,都十一点多了,终于完成了,该回家了。 你站在电梯前,按了下行键,听着电梯运转时发出的呻吟,等待着电梯姗姗到来。 电梯缓缓的从二十八楼经过,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又往上升去,难道楼上还有人没下班?你心中一阵温暖,原来楼上的公司也有加班的人啊! 会是什么人呢?会不会是一个女人?会不会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会不会是一个可以轻易搭讪的美丽女人呢?你暗自思量着。 “叮当“,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果然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穿着红色职业套装的美丽女人。只是她面对着你投过去的善意微笑,却熟视无睹,却无动于衷。这,让你很恼火。 你依旧微笑着走进电梯,面对着掉过脸去并不看你的女人显露不出一丝怨气,只是在进门的那一刹那,手指悄悄地按了一下十五楼的按钮。 ”叮当“,电梯顺利得在十五楼停下,门开了,门外空无一物…… “哟,小李,好久不见,刚加完班啊,快进来,快进来。”你面对着空气,摆出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摸样,开始大声招呼起来。 门又关上了,电梯里依旧只有你和那个美丽的女人,气氛却变的有些诡异。 这时的你应该微微欠欠身,故意把身子向后让一让,仿佛给进来的人腾一个地方,然后煞有其事地伸出手,做出一个握手动作,用力地在空气中使劲地握了握,显得那么真实,显得那么真挚,说道:“最近忙啊,都没有什么时间去你们十五楼走动,你们这帮孙子过的如何?” 电梯在缓缓的运行,你继续旁若无人的胡言乱语,手舞足蹈的吐沫四溅,装作一副享受朋友重逢时满足的样子,装作一副视而不见的无知表情。 当然,眼神的余光需要偷偷地观察着电梯里的那个女人。 一定会的,那个美丽女人高傲地面孔一定会开始变得没有血色,开始愈发苍白,开始不停流汗,开始浑身发抖,开始渐渐地向地下瘫去…… 麻烦是必然的,问题的关键是如何解决麻烦。 写字楼大堂的光辉在黑夜中显得璀璨,你和在大堂值班的保安小李共同把瘫倒在地的女人扶出电梯。掐人中,敷凉水,在你们一阵忙活后那个女人终于幽幽地醒来,双眼无神地打量着你们,打量着灯火通明的大堂。 这时的你,看着那个女人无助的眼神,下意识地讲出了令这个女人一辈子永远铭刻在心的一句话————小李,她终于醒了! 操!她又昏过去了!
2) 这样的事情,你不止干过一次。 某天午后,还是在这个充斥着小李的写字楼里,还是在电梯旁,你和你的兄弟小李正在八楼等电梯下楼。 电梯来了,门开了,里面只有一个长发飘飘,身材一级棒的姑娘,孤单地站在电梯里,双手拿着文件夹,正风情万种的看着门外的你们,等待着你们走上电梯。 这时候的你,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也不上去,就这样看着电梯里孤单的身影,显得很不满意突然地说道:“怎么这么多人啊,真挤。” 怀疑与错愕共舞,疑问与紧张并存,依稀间,你能察觉电梯里那个姑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与担心。 这时候,站在你身边的兄弟小李,适时地配合着你,面无表情地也来上一句:“那我们等下一部好了。”然后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电梯口,也不说话,也不上前,只装做等待其他电梯到来的样子。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你从那逐渐关闭的门缝中,能够发现一个姑娘恐惧,害怕,绝望的面容,顺便,还有那因为哆嗦,散落一地的文件……
周少与嘟爷河西,黄昏,十里长堤。
秋风扫过,倒垂在河岸边的杨柳枝随风舞动,如豆蔻佳人蛮腰般婀娜。还有比这景色更令人陶醉的吗?
当然有。
杨柳堤岸熏风依,却有桃色更多情。多情,粉色,多情的粉色,穿着粉色的多情男子。你看,有了这么一抹艳若桃花,点点春情的粉色存在,谁还会注意那堤岸的杨柳呢?不要问,相信红色的激情,蓝色的忧郁,紫色的神秘,黄色的尊贵,在这个时候都会黯然的,会失色的,会拜倒在这一抹淡淡地粉色里的,因为痴迷,更因为这个款款走来,穿着粉色衣服的男人。
胭脂也是粉色的,穿着粉色衣服周少也是那种胭脂男人?周少不胭脂,相反,周少讨厌胭脂。一个讨厌胭脂的男人为什么又会穿一身胭脂粉色的衣服呢?这是一个迷,一个嘟爷永远也琢磨不透的迷。
嘟爷懒懒地从长凳上起身,看着印着夕阳光辉,越走越近的粉色男人,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从当兵那会开始算起,认识你也有十几年了,还没见过你穿这个颜色的衣服,还没发现原来你这么有品位啊?”嘟爷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问道。
“死胖子,你也会知道什么是品位?”周少回击道。“也不看看你自己那身打扮。”
老头杉,大裤衩,一双人字拖,在迷人的粉色面前,的确显得有些寒酸,更不用说老头杉上的汗迹,大裤衩边角上的磨损,以及那双街边小摊五块钱两双的廉价拖鞋。
“这叫休闲,难道晚饭后散散步,也要穿的象你一样全副武装?”嘟爷笑眯眯的反驳着。
“什么叫全副武装?告诉你,男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注意仪表,这样才能增加吸引异性的机会。当然,这么深奥的道理和你这个白痴谈,是不会得到认可的,因为你的智商无法理解。”周少双手插在裤兜里,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是吗?”嘟爷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又坐在河堤的长凳上,看着对岸“水木秦淮”酒吧一条街透射过来的霓虹,悠然地答道:“至少我这个白痴要比某个第一次去卖当劳吃奶昔,楞追着我问:夷?这个豆腐脑怎么是甜地的家伙来得精明的多。”
奶昔故事是周少一生中唯一的痛,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提及,因为将会引来他的暴怒,除了嘟爷。
周少的怒,是江湖传说中三种最著名的姿态之一。因为怒,所以酷,因为酷,所以冷,因为冷,所以迷人,有了迷人,又怎么能不著名呢?
毫无疑问,周少的怒是可怕的,因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在面对他的怒气时,都会被这一股怒气所产生的气势所折服。男人更多的是胆怯,一种从内心繁衍的胆怯,一种无法化解的胆怯,一种不在胆怯中升腾,就在胆怯中死亡的胆怯。至于女人嘛,则更多的是爱慕。
试想,又有那个怀春的女人能够抵挡一张英俊面容中流露出来冷酷的气质呢?谁又不为拥有这样气质的男人而心生爱慕呢?除非她变态。
嘟爷不是怀春的女人,更不是容易胆怯的男人,所以面对着周少的怒气时。只有笑容。
嘟爷的笑容向来都是灿烂的,面对他的笑容,就好象被春风拂面般舒心。那种浅浅地,淡淡地,憨憨地,又略微带有一丝坏坏的笑容任谁都不会忘记。当然,配合这温柔笑容的还有嘟爷那张胖嘟嘟的脸。
不打笑脸人。
有这么一张笑脸面对怒气,有这么一张肥嘟嘟的笑脸面对怒气,周少还怎么能愤怒的起来呢?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当周少冷冰冰的怒遇上嘟爷暖洋洋的笑,结果一定是笑战胜怒,所以,与周少的怒齐名的江湖上另一个著名的姿态就是——嘟爷的笑。
“为什么我们俩每次见面都喜欢吵个你死我活?”周少看着那张笑脸,问道。
“因为我们都喜欢穷开心啊!”嘟爷乐呵呵地答道。
“少扯淡,什么穷开心?你以为现在还是在部队那会啊。你穷?你要是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富人了。”周少继续说道。
“可是你就比我富呀!”嘟爷依旧笑眯眯地回答。“更何况和你斗嘴是多年遗留下来的习惯,一个已经养成了多年的习惯,无论好与坏,都是很难改掉的。和你斗嘴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是一种享受更是一种回忆。我在想,我们的友谊不就是在一次次斗嘴中巩固的吗?如果某天见面,我们开始不斗嘴了,那是不是就证明我们的友谊到头了?”
“哦,那你这个胖子可以放心了,这辈子我都会和你斗下去,一直到我们同时见马克思的时候。”周少弯下腰,伸出插在裤兜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嘟爷圆鼓鼓的肚子。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话更能让人感受到友情的存在?还有什么友情比同生共死来得更真挚?没有,绝对没有。不过嘟爷现在并没有时间考虑友情问题,他在考虑他的肚子,那那被周少漫不经心用手掠过的肚子。
一个男人鼓鼓地,肉呼呼地,向前微微凸起的将军肚向来都是十分性感的,让人有忍不住上前抚摩一下的欲望,因为远远地看上去,手感是那么地好。当然,摸上去更棒。所以说,经常被人抚摩和轻轻拍打肚皮是每个胖子的烦恼。嘟爷也不例外。
看着周少的手轻快的从自己的肚皮上划过,嘟爷无可奈何却又无计可施,脸上的笑容也在变的僵硬,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说到穷,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原来能够抵挡怒气的笑容也不是无敌的。当然,这个世界上又有那种武器是绝对无敌的呢?
“你说他?”看着嘟爷有点凝固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周少英俊的脸上终于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漫不经心的答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嘟爷眼神中有点恐惧。“另外,把你那只变态的手拿远点,别有事没事惦记着我的肚子。”
“哈哈……亏你还是个男人,就这么怕让人摸肚子。”周少双手夸张的举起来,说道:“恩,算起来我们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看着周少的动作,嘟爷的脸上又恢复了招牌的微笑,说道:“想他了吗?”
“有点想。”周少看了看天,答道。
“想他就打电话约他出来啊!”嘟爷继续道。
“那你呢?”周少问道。
“我当然是回家换衣服了,见朋友,尤其是见老朋友,又怎么能穿的如此随便呢?”嘟爷起身,双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答道。
“哈哈,好久没见那家伙干那事时候的样子了,那个姿势真是令人向往啊!”周少感慨道。“你说,这家伙会不会穷疯了?”
“谁知道!”河堤下传来嘟爷的回答,“就约他去对岸吧,那里刚开的酒吧反正我们也没去过,正好去看看。”
暮色中嘟爷的背影逐渐模糊,而伴随着模糊身影又是什么呢?是嘟爷的手指,是嘟爷指向对岸那清晰的手指。
周少笑了,笑的那么灿烂。
“这衣服是我老婆从香港帮我买的,女人的品位,和男人不一样!”说完,周少掏出手机,开始拨打那个熟悉的电话。
他也走了英雄,孤寂。英雄注定都是孤寂的,因为背影。背影是什么?背影就是后背的影象。影象又是什么?影象是一道记忆的闸门。如何开启记忆的闸门?通过回忆中的感动。是什么感动我们?是辉煌!英雄的辉煌!一个英雄离开时令人怀念的辉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一种离开的辉煌感动的我们泪流满面。
今年,就在今年,我们送别了足球场上最后的一位艺术大师——齐达内。
今年,又在今年,我们又送别了另一位网球场最具天赋的天才——阿加西。
今年,还在今年,我们即将送别F1赛车场上永远的神——舒马赫。
神也是人,之所以被称做神,是因为他做到了人无法做到的事情。用这句出自赛车故事的名言来形容车神舒马赫是在合适不过了。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运动中,又有谁能和他一样啸傲江湖,孤独求败?
也许塞纳可以?但他死了。也许阿隆索可以,希望他能抓住最后的机会,因为他将要走了,他真的将要走了,那个被人称做车神舒马赫已经宣布,他决定退役了,而且是再也不回来了。
还有三场比赛,还有三次机会,还有一个冠军,还有一个悬念,我们就这样在等待中目送他的离去。
去上海看他最后一次的谢幕吧,不要吝啬那四位数的门票,这或许是一生中唯一亲眼见证传奇的机会。
又到玩虫时天凉了,秋虫的呢喃声又在夜色中响起,又到了一年玩虫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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